谈球吧app - 老挝矿产新政引发撤资潮,中企纷纷撤离背后暗流涌动
在2026年8月,位于老挝川圹省的某中资稀土矿场悄然停产,尽管机器设备仍运转,工棚依旧矗立,权利还在,却早已人去楼空。赤峰黄金与厦门钨业这两家声名显赫的上市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表公告,语气虽温和,却透出不安,声明因“遵循稀土资源开发政策”而暂停运营。然而,一名业内人士对此却表示不以为然,政策尚未出台,他们为何提前撤离?时过两月,老挝工贸部在国会公布了一份矿产新政策草案,提出所有矿企必须在老挝境内进行深加工,并冻结所有新稀土项目,连锑、钴、镍等矿种亦将在2030年前全面禁止原矿出口。此时业内才恍然大悟,企业之所以先行撤退,是因为他们早已对政策走势有所洞察。
老挝此番举措力度空前,不仅禁绝出口,还要求企业装上实时称重系统,将数据直接连通至财政部税务系统,矿产的流向和来源都在严密监控之中。那些已获得批准的项目,若未在规定期限内竣工,将受到严厉追究。根据世界银行在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老挝当年需要偿还的债务高达GDP的13%,全球金融环境日趋紧缩,资金周转愈发艰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评估也直言不讳:老挝的外债压力持续高涨,公共债务状况已被视为不可持续。老挝审计署在2026年3月的调查中更是揭示了真相:全国407个有效采矿项目中,有127个项目的特许费用未缴清,拖欠政府高达1.2万亿基普。2025年,这407个项目所上缴的特许权费用仅为1.39亿美元,与实际产出水平显著不符。更令人震惊的是,上半年海关已查获11批出口掺假案件,涉及低报品位和吨位的情况俯拾即是。归根结底,并不是缺乏资源,而是未缴予足够的税款,因此老挝实施称重系统、数据直连税务的措施,实属堵漏之举。
显而易见,老挝的苦心可追溯到邻国印尼的成功经验。自2020年印尼实施禁止镍矿出口令后,多家中资企业如青山、华友、格林美与力勤等,纷纷在当地投入约300亿美元,建立起完整的采矿到冶炼的产业链。结果,印尼的镍产品在全球市场的占比从禁令前的不到10%急剧攀升至2025年的66.6%。更为激进的是,印尼预计到2027年将设立矿产交易所,首批挂牌的将是锡和镍铁,进一步从“卖资源”转型为“定价格”。这一成功案例迅速传遍资源国,老挝对此自是垂涎欲滴。 谈球吧app
然而,印尼的成功并非仅依赖一纸禁令,他们背后还有深水港口、工业集中区、相对充足的电力以及全球最大的镍矿储量等多项有利条件支撑。而老挝则是一片内陆山区,面临着自然条件的劣势。尽管近来情况有所好转,中老铁路的通车使万象到昆明的陆路运输成本下降了40%至50%;2026年4月开始运营的中老500千伏联网工程有效提升了跨境电力合作能力,从5万千瓦提升至150万千瓦,预计每年可输送30亿千瓦时的清洁电力。这些基础设施发展虽带来了曙光,曾被认为遥不可及的冶炼业,至少在基础设施上不再是零起点。
但化工配套设施依旧是无石可攻的瓶颈。稀土冶炼分离作为一种典型的精细化工过程,需要大量日常消耗如硫酸、盐酸和液碱等化学试剂。老挝在基础化工领域几乎一无所有,2023年间仅从外进口硫酸就高达2200万美元,其中国有1850万美元来自泰国,218万美元来自中国。而盐酸同样高度依赖于泰国、中国和越南的供给。要在老挝的矿区建立冶炼厂,最基础的化学试剂都需要大量进口,成本可想而知。
赤金厦钨的停产决定堪称本次事件的缩影。2026年8月7日,赤峰黄金与厦门钨业同步公告,合资的赤金厦钨决定暂停老挝川圹省勐康县的稀土矿项目,全面停止一切开采和选矿活动,并授权管理层处理资产和人员安置事宜。这一项目在2025年共生产稀土产品998.56吨,却遭遇超过1亿元的净亏损。尽管公告中解释称是为了“响应政策要求”,业内人士却对此充满疑问:若政策环境足够优越,为何此时选择全面停产?赤金厦钨由赤峰黄金控股51%、厦门钨业持股49%,两家上市公司在公告中暗示“整体业绩影响不大”,言外之意是,他们承受得起这笔损失,但不愿意继续加大投入。 谈球吧app
老挝矿产在中国稀土进口中地位确实有所上升。根据数据,2025年中国从老挝进口的稀土原料占总量约25%,相比之下,缅甸占56%、美国占19%,已经成为中国第二大稀土进口来源。不过,这一趋势并不完全乐观。上海钢联的分析师指出,老挝限制原矿出口短期会对国内冶炼分离企业的原料采购产生一定影响,但因为中国的自给率较高,整体行业供需状况不会受到剧烈冲击。同时,一个被忽视的细节是,中国从老挝进口的多数是中重稀土,尽管中国的稀土储量占全球约23%,但相对而言中重稀土却显得尤为紧缺,因此老挝的25%份额恰好补充了这一短板。对于冶炼分离,国内的能力占据了全球约90%,而其技术也已纳入出口许可管理。老挝希望通过吸引外资引入技术,但能够承担这一重任的企业本就稀缺,愿意参与的更是凤毛麟角。工贸部长玛拉通在国会上警告,原矿出口禁令可能引发突发的财政缺口,严重损害投资环境,甚至使国家面临高昂的投资诉讼。
在这样的背景下,老挝总理宋赛·西潘敦无疑面临着艰巨的选择与挑战:如何在寻求矿产新政策以增加财政收入的同时,又能规避可能引发的财政危机与投资环境恶化之间的矛盾。这种逼迫形势下,老挝的未来发展路在何方,尚待时间验证。